分析EF EPI 數據及淺談香港的英語水平

Examination by  Efti Hia, https://flic.kr/p/ofqmsd

Examination by Efti Hia, https://flic.kr/p/ofqmsd

English First(EF)剛剛又公佈了他們的英語能力指標(EPI),一如過往的報導,香港傳媒集中數據內的「驚世發現」——「港英語水平全球排33 差過越南(蘋果日報,2015)」。標題聳人聽聞,但這個調查究竟是否客觀、中立、有代表性?這點相當值得質疑。

根據 EF EPI 的網站,2014 年度的數據來自全球70個國家、91萬個樣本,單看這兩個數字,好像相當全面,相當有代表性。但實際上他們採集樣本的方法有點偏頗,91萬個樣本內,只有 26 000 多個樣本來自網絡公開測試,其他都是針對 EF 入學學生的測試。換句話說,不足 3% 的應試者是隨機參與測試,超過 97% 是有意進修英語,或者準確點說,是有意參加 EF 的課程進修英語的人士(《關於 EPI——調查方法》,EF,2015)。即使進行調查的機構也認同這種取樣方法屬應試者的自我選擇,不一定能代表整個國家,有可能拉低或拉高了整體成績(《關於 EPI——應試者》,EF,2015)。

香港學生大多從幼稚園開始接觸英語,經過小學、中學甚至大學教育,大概能累積一定水平。自2002年起,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亦推出了統一英語水平評核計劃,讓大學畢業生免費參與國際英語測試系統(IELTS Academic)考試,在 2013/14 年畢業生平均能考獲 6.76 分的佳績(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2014)。6.76 分,代表應試者介乎 Good user 與 Competent User 之間,即英語相當接近足以溝通的水平,在某些場合間中有失誤或不精準的情況,但整體來說可以應付頗為複雜的語言及理解精細的論證(英國文化協會,2015)。除了大學生外,一些考慮前往外國升學的學生或在職人士也會參與考試,根據 IELTS 官方在 2014 年提供的資料,香港應考 IELTS 的人平均也有 6.4 分(IELTS, 2014)。即使是讓準備去英語國家升讀中學、工作或移民用的 IELTS General Training 測試,香港人也能考獲 6.4 分的成績(IELTS, 2014)。相反,在 EF 排行榜中居於香港之前的越南、中國大陸、台灣和日本,在 IELTS General Training 的成績分別只有 6、6、5.8 和 5.6 分。

不論是 EF 的調查還是 IELTS 測驗的結果,他們的數據都是來自自願參與測試的人,而非採用隨機抽樣方式揀選應試者參與測試,數據難免偏頗。不少朋友在日常工作中都會接觸外國客戶或同事,在使用英文溝通時感到自己技不如人而自慚形穢,尤其是對比新加坡、馬來西亞人,即使覺得他們口音怪怪的,但總算能用英文表達自己所思所想。但我們絕對不能忘記對星加坡人來說,英文是他們主要語言,可以算是他們的母語(First Language)。而且星加坡、馬來西亞等都是多民族國家,需要使用英語與不同民族的人溝通,平日多說多用多聽,自然能用來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在香港我們大部分時間都說中文,閱讀、書寫或說英文的時候甚少,日久生疏,要用的時候自然會顯得力不從心。要純熟地使用一門語言,多聽、多讀、多說、多寫是不二法門,聽、讀、寫不難,看電視、讀新聞、讀電郵都可以,至於如何多說?或許可以從 Hey Siri 或 OK Google 開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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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新詞都跑到詞典裡了

Dictionary by  greeblie via https://flic.kr/p/662Len

Dictionary by greeblie via https://flic.kr/p/662Len

語言與時並進,每當社會出現一些新潮流、新事物,都會創造出一些新詞。有些詞語開始的時候可能只是一些術語,一些僅限於個別群體或組織的術語,但隨著使用率增加,慢慢走向大眾。普羅大眾一開始看不明白,就會去查詞典,因此詞典也要適時更新配合。

牛津大學出版社的網上詞典 OxfordDictionaries.com 剛剛加入了一些新詞,不少新詞頗為有趣,從新詞的來源、解釋,不難看出潮流走勢和社會意識的動向。

A fur baby in a cat cafe.

動動不愛動 by 命は美しい via https://flic.kr/p/dvV2oR

愛寵物的朋友常常把自己的小貓小狗當孩子,英文可以稱為 fur baby(毛孩?);未能飼養寵物,但又想尋求寵物治愈的朋友時常去貓貓咖啡室探望貓咪。貓貓咖啡室在外國亦相當流行,cat cafe 亦因此收錄到詞典裡。不過香港的 cat cafe 餐點份量小,或許不適合 hangry 的朋友。hangry 也是新詞,是 hungry + angry 的合成詞,顧名思義解因為飢餓而憤怒。

"Mta etiquette space" by Source (WP:NFCC#4). Licensed under Fair use via Wikipedia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File:Mta_etiquette_space.jpg#/media/File:Mta_etiquette_space.jpg

“Mta etiquette space” by Source (WP:NFCC#4). Licensed under Fair use via Wikipedia

交通工具內不乏討厭的乘客,柱男、柱女固然討厭,但最討厭的莫過於明明只有一個人,卻把腿張開,佔用左右兩旁座位的人。2013 年 Tumblr 有社交網絡運動反對這種行為,並把這種行為稱為 manspreading。經過兩年時間,manspreading 一詞終於收錄進牛津詞典。不知未來會否出現 manpacking 來指稱 12 人坐一排 6 人座位的行為呢?

Nongendered toilet sign 1, 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 California, USA

Nongendered toilet sign 1 by Cory Doctorow via https://flic.kr/p/prnQrK

唸中學的時候,教師除了有 Mr.(先生)、Miss(女士)和 Mrs.(太太),也有不願透露婚姻狀況的女教師使用 Ms 作稱謂。過去十幾年來一直有左派認為英語詞彙內太多性別標籤,例如 Chairman(主席)強調男性的 man,因此提倡使用中性的 Chairperson。稱謂語也有同樣的轉變,除了上述 Mr.、Miss 和 Mrs. 外,假如想避免在稱謂中提及自己是男性還是女性,可以使用中性的 Mx(讀音為 /məks/ 或 /mɪks/)。x 在這裡表示一個可變因素,與 X 染色體無關。

reddit sticker - 3 by Eva Blue via https://flic.kr/p/93PKVZ

reddit sticker – 3 by Eva Blue via https://flic.kr/p/93PKVZ

最後不得不提互聯網為英語中帶來大量新詞。網上不少資訊就像即食麵,務求讓讀者在幾分鐘內掌握並幫手散播,這類資訊可以用 snackable 來形容。另外香港的討論區以高登為代表,外國則流行 Reddit;高登討論區的用戶可以稱為高登人,Reddit 的會員則可以稱為 Redditor。

如果想了解其他新收錄的詞語,請留意牛津詞典博客題為 “From mic drops to manspreading: an Oxford Dictionaries update” 的文章。

家的「味道」與「試煉」廚藝的地方

每年八月,宜家家居都會派發最新的產品目錄,目錄中英俱備,兩者內容幾乎完全對等,因此相當適宜在炎炎夏日翻閱,拿來消遣,玩些文字遊戲。文字遊戲可以是諧音、繞口令,但我更喜歡留意文字,尤其是把英語翻譯為中文後,文字會不會隱藏另類的解讀,或是那些詞語的搭配是否恰當。

Hong Kong's IKEA catalogue 2016

第一眼看的是封面,今年的重點主題是廚房,中文標語是「讓家 更有味道」,兩者結合給我一點古怪的感覺。究竟那個「味道」是廚房中最為直接的感覺,五感中的味覺和嗅覺,還是較抽象的趣味、意味甚至品味?

或許「廚房」和「味道」兩者結合的形象太鮮明,我馬上聯想到廚房中,用煎、炒、燜、燉、烤、焗、煮、蒸等方法料理各種食材而傳出的氣味。雖然剛列舉了多種烹飪方法,但一般粵人家庭日常還是以煎、炒為主,兩者的問題都是油煙比較大。還記得當年在英國求學,在宿舍弄蒜蓉西蘭花或蔥爆牛肉,將鑊燒紅再加油,把食材放進去爆香,弄出來的菜色的確可口,但沒有抽油煙機,那些氣味即使把門窗、抽氣扇都打開了,還是無法吹走。如果說要「讓家 更有味道」是要讓家充滿油煙味,

翻閱前言,才知道那個家的「味道」並不是「油煙味」,而是透過一些微小的事物,形成生活中的點滴,讓家庭生活更溫馨。那個味道並不是五感的「味道」,而是抽象的「味道」。相比中文,英文標語 “It’s the little things that matter” 明顯比較清晰,沒有訴諸於抽象的味道,直接點出微小事物的重要,表達「從細節傳達心意」的意思。

另一個比較有趣的翻譯在第 23 頁,我認為這裡出現了一個搭配或行業術語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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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廚房是你試煉廚藝的地方,那……
If the kitchen is your culinary laboratory, you can…

搭配指在語言中,自然流暢的詞彙組合,例如英文中的「大風」是 Strong wind 而不是 Big wind。中文詞語組合彈性較英文大,但也有不少約定俗成的用法,例如「洪亮」是用來形容「聲音」、「茂密」是用來形容植物、森林(或者頭髮)。而行業術語則是某些特定領域裡使用的語言,例如當說「弟兄姊妹」、「愛筵」多是基督教聚會內用的詞語。宜家目錄中,值得斟酌的詞語就是「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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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特意使用語料庫,簡單地在 Google 搜尋「試煉」一詞,排頭的結果都與基督教有關,不是讀經的體驗,就是牧者講道的題目。按照基督教的用法,「試煉」(Trial)是神對信徒的考驗,通過苦難與磨練,讓信徒的信心成長,與神建立更緊密的關係,如同舊約《約伯記》所記載的一樣。脫離基督教的語境(context),「試煉」一詞甚少在日常中文裡使用。如果「廚房」是讓人「試煉廚藝」的地方,那麼究竟是下廚的還是試菜的需要經歷苦難與磨練?是否要找地獄廚神,例如能把即食麵煮成「糊仔」的人,才能在廚房「試煉廚藝」?反觀英文版,將廚房形容為 “culinary laboratory” (烹飪實驗室)則比較中性,甚至帶來生動、有趣的聯想。在廚房裡切菜、為菜色加點調味、用不同的湯匙精準地量度材料分量弄甜品、蛋糕,不就像生物課解剖白老鼠或是化學課滴定實驗的情景嗎?

翻譯的基本是把原文的意思用另一種語言重寫,將意思傳達給另一個群體。但要是譯文出現歧義,則未免難以有效傳達信息,更會製造出誤解或笑話。

閱《決策不公 城大踐踏文化》有感

閱香港獨立媒體網中查理士有關香港城市大學文化及文化產業管理學科被整合一文(《決策不公 城大踐踏文化》)有感。文化及文化產業管理科(BACUHM)最初屬中文、翻譯及語言學系(Chinese, Translation and Linguistic Department, 簡稱 CTL),在設立該學科前,該系着實難以與【管理】二字沾邊。

該學科於 2009 年創立,2006 – 2009 年那段時間,香港正籌劃西九龍文娛藝術區、民間博物館,更有極具爭議的天星、皇后碼頭遷拆行動,文化保育成為當時的熱門議題。而且工商管理學科大行其道,加了「管理」二字學科就像立即「升級」,趁那個時間推出文化及文化產業管理學科,難免讓人覺得有「抽水」之嫌,部分學生亦有可能衝着【管理】二字而報讀。

去年的風波令 CTL 分家,校方亦順便處理前校長張信剛留下的「遺物」——中國文化中心(CCIV),把中文系及那個不屬翻譯及語言學範疇的文化及文化產業管理科「拼」進去建立新的學系。這次學科的「整合」恐怕是分家的後遺症。

如果校方要繼續「整風」,必須先安撫在學學生的情緒,在未來幾年繼續頒發「文化及文化產業管理」學士證書,讓他們心理上覺得前途不受影響,也給那個學科一個「善終」。至於今年剛進人文及社會科學學院的新生,只能學港鐵公司說一句:「唔好意思,你不能選擇這一科。」

HKTV 超市的性別定型

HKTV

HKTV 在港鐵各站大賣廣告,終於吸引到我上他們的網站看看。貨品的價錢,還可以啦。但看到這個分類,眉頭一皺。

為什麼男孩天地就是遙控飛機、遙控車、四驅車?女孩天地就是洋娃娃、手抱毛公仔?為什麼他們要做這樣的分類?為什麼不能簡稱兒童玩具?

這樣的分類跟男仔就藍色、女仔就粉紅色有什麼分別?為什麼 2015 年還有這樣的 Gender Stereotype 存在?

如何遠離 Facebook 避靜

有一個 Facebook 谷嘅唯一一個 admin 話自己好忙,於是 deactivate Facebook 幾日話要專心工作,轉頭返嚟就話個谷畀人偷咗。

誰是誰非,不在此論斷。但一個常識問題:為什麼要避靜,就要 Deactivate Facebook account?

Screen Shot 2015-07-19 at 8.19.30 pm

首先,Facebook 有個功能,叫 Log Out。你響電腦、電話 Log Out 晒,自然收唔到來自 Facebook 嘅 Notifications。響電腦、電話 Log Out 咗 Facebook,剷埋 App,基本上都同脫離 Facebook 冇乜分別。

Screen Shot 2015-07-19 at 8.42.07 pm

如果硬係覺得有鋪 Facebook 癮,唔上唔安樂,再絕 D 可以上 https://www.opendns.com block 埋 Facebook,之後套用落自家嘅電腦、router 度。咁就算你拎住部筆記簿電腦去公共 WiFi,都一樣上唔到 Facebook。

如果咁都做唔到嘢,我覺得你應該放棄治療,或者一個人去啲上唔到網嘅國度,探索「人生的意義」是否在乎 Facebook。

P.S. 某些人處理的手法很難看,這是另一回事。我這篇文章是給大家提醒一下,遠離 Facebook 有好多方法,唔需要 Deactivate Account,因為咁樣同自殺冇咩分別。

電子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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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數碼印相機 Pivi MP-70 在 2005 年 12 月 5 日推出,當年的新聞稿把它包裝成「潮」玩意,同時說由於大部份電話都有紅外線傳輸系統,所以相當方便

事隔十年,來到 2015 年 7 月,當我想使用十年前的「潮」物有甚麼困難呢?

  1. 自 iPhone 在 2007 年推出後,大部份電話都沒有紅外線傳輸系統
  2. 手提電腦再也沒有紅外線輸出端口(最少我的 ThinkPad T450s 已經沒有了紅外線系統
  3. 即使 3DS 遊戲機上有紅外線端口,但只是給部分遊戲使用(例如傳送寵物小精靈);系統的相簿不支持紅外線傳輸

MP-70 由於依賴單一輸入方法,結果即使本身機件運作良好,仍然要被時代淘汰。

十年前的潮玩意,今天的電子垃圾。